此刻的我们,握得住未来吗?

2020-07-18 18:18:17编辑:

开放式的厨房有着一整面的白窗,窗外是杉木和花园,她弯着腰将麵团送入烤箱,烤箱已经先预热好220度,两个孩子特别喜欢吃她做的佛卡夏,她总是得想不同的花样,有时上面放橄榄黄瓜,有时上面摆红椒芦笋,她喜欢看孩子早晨坐在桌面,阳光洒落时,津津有味吃着佛卡夏,喝着热巧克力时满足的表情。

孩子一个是金髮,另一个是褐髮。艾珍7年前嫁给了Wallace,定居在英国约克夏,Wallace是当地一所学校的老师,人胖胖的,鼻梁上的大眼镜和圆滚滚的肚子是他的特色,幽默和善,跟邻居的关係都好,Wallace的家人也大部份居住在英国中北部,艾珍嫁到英国之后,已经很久没有回台湾。

送完孩子去学校之后,艾珍会简单清扫一下家里,白天时,她会坐在厨房的长松木桌边看原文小说,泡上一壶伯爵茶,安安静静的坐着直到日照侧移。有时书读累了,她会看看电脑,她没加入过脸书也没有其他方式能跟朋友密切联繫,她不知道自己特别想跟谁联络,又或者说,她其实有点害怕跟以前那些朋友们联繫,「知道太多是好事吗?」,她不确定,于是她尽可能的写Email或明信片给一些人,但,那也只是偶尔偶尔才会做的事。

有时,她会想起台湾的一些事,印象多半已经模糊,她只记得自己离开台湾的那年是第13届总统大选,马英九第二次当选了,那一年她印象还很深刻的是台湾出了一个新的台湾之光,有个华裔小子在美国NBA打出了名堂,当时她每天跟着阿森看球赛,看新闻转播,嗨到不行,他们会玩那个华裔小子创的「书呆子圣经打气法」,不亦乐乎地玩着击掌,捧圣经,翻圣经,摘眼镜,一直玩到睡前,他们还会自创多加几个亲吻的动作,他们取名,那叫「笨蛋恋人圣经打气法」。

那年九月他们说好要一起飞到伦敦唸书,两人都申请到学校了,谁知道夏天的时候,阿森突然说不能去了,支支吾吾的不说理由,只问了艾珍,「妳愿不愿意等我?也许,过几年,我们再一起去?」

我的青春怎幺能等你?何况,你的一切不愿意让我了解,未来甚至是未知。艾珍那天,带着哭肿的双眼仍是如期拖着行李箱飞走了。

台湾这岛屿的上空,漫布的不是积云,而是不解。是全然的疑问,在当年。

2015年初,艾珍答应Wallace求婚的前一个月,她打了一通电话给阿森,她想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,她想至少能够了解当初那个分开的理由,她曾经那样真心以为彼此会在异地一起努力,曾经那样认真以为会有未来的一段感情,到底为了什幺结束的那样莫名,那样草率?

「阿森,给我理由好吗?就算要恨你,要忘了你也应该有个理由吧?」艾珍紧紧的握着手机。

话筒那端沈默了两分钟没有回话,最后,阿森淡淡的说,「没什幺好说的,那时妳已经决定了只顾自己,离我而去,一切就这样吧,祝妳找到幸福。」阿森挂了电话。

那一天,他并不知道,这通电话有多重要,他若诚实把自己心中的思念揭露出来,艾珍下一刻势必就飞奔到机场準备回台湾,但他倔强了,他太想报复当年的失落,想着过一阵子再跟艾珍重修旧好,却不知,艾珍那晚绝望透顶,心中终于默默画下了句点,边哭边喝挂在Wallace的怀里。

事实上,阿森接到电话,心里是极高兴的,只是过不了想耍耍性子那关,当年开开心心地说要出国,才知道父亲几张票期嘠不过来,全家的经济,父亲公司的信用线悬一瞬,他怎幺出国?但他当时说不出口,说不出「我突然没有钱出国了」这样丢脸的话。

他任性地觉得艾珍应该知道他的,爱情就是要彼此信任,彼此了解,她该懂他的,她怎幺会不知道他有多想跟她一起飞呢?

2015年底,艾珍嫁给了Wallace,直到婚讯的事传回台湾,阿森才急匆匆的打了越洋电话,「我很想妳,妳不要嫁,我可以去接妳回来,妳等我,妳愿意等我吗?我真的很爱妳。」他的声音急得像要哭了,此刻,他才发现艾珍这辈子真的要彻彻底底离开他了。

「可是这次,我们真的来不及回头了」,艾珍摸着三个月身孕的肚子。

2022年冬天,一栋两层楼的石板屋坐落在大片草原的一角,烟囱扬起袅袅炊烟,白色的窗罩着雾气一片,窗上留着一大两小,三个淡淡的爱心残印,那是艾珍和两个孩子早上留下的水渍涂鸦。

有时候,我们的生命里曾经好爱好爱一个人,当时,对方就是我们的一切,我们曾经那样认真以为,失去了彼此,世界就要垮下来。可是因为一点坚持,一些倔强,一个误会,一种执念,我们在那一刻错过了,于是生命走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
即使回到2014年,你有把握现在能够改变未来的结局吗?

事实上,你甚至不知道,这次错过,彼此就永远错过了。

然而错过了的彼此,仍然还是能有一段人生,而且,你永远无法比较那段错过的是不是更正确的选项,因为人生不是选择题,因为没有任何答案你能预先看得到。

你唯一能做的,是诚实面对此刻的心情,勇敢去把握。毕竟,每条路,总有它的美好与遗憾。

御姊爱


上一篇: 下一篇:

相关阅读